04.什麼時候可以停藥?淺談神經可塑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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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期服用精神科藥物的患者,最常問的問題是,藥還要吃多久?現在症狀都消失了,我可以停藥嗎?這些問題就如同降血糖藥物要吃多久?降高血壓藥物要吃多久?實在很難回答。

1890年,被譽為美國心理學之父的威廉·詹姆斯(William James),在他所著的《心理學原理》(Principles of Psychology)一書中,第一次具體地闡述了一個大腦變化的名詞,神經可塑性(neuroplasticity)。人的大腦在重複使用或藥物作用後會造成大腦結構的改變,進而產生行為及習慣的改變。

大腦跟一般的器官不同,大腦會依據使用的程度而自行學習。簡單的說,就是大腦只要被不斷的使用就會比較靈光,這也是為什麼人要不斷的學習,因為透過學習的過程可以改變大腦的可塑性。值得一提的是,組織病理學的研究結果也顯示,不斷的使用大腦可以增加大腦中神經元間的聯絡功能,又稱為聯會(Synapse),反之,在大腦老化的過程中聯會會隨著年齡的增加而逐漸的減少。

有了大腦可塑性的概念,就不難理解為什麼預測精神科藥物的停藥時機是非常困難的,因為雖然藥物改變了大腦的可塑性,但是醫師卻無法預測大腦被改變後的可塑性能夠持續多久。理論上,當大腦可塑性達到因服用藥物重新塑造的狀態時,的確是可以停藥的,然而,醫師並不清楚這個新狀態的可塑性可以持續多久,因此,造成醫師無法準確的判斷停藥時機。

依據過去僅有少許的研究推論,可塑性應可維持數個月至數年之久。目前對於臨床上幾項重要的精神疾病停藥時機的看法如下:

1. 思覺失調症(Schizophrenia):抗精神病藥物對於思覺失調症的臨床症狀具有相當好的治療效果,然而大部份腦影像學研究結果顯示,長期服用抗精神病藥物並無法有效的阻止大腦持續性的萎縮及退化,因此醫界普遍認為思覺失調症的患者應長期或終身服藥以確保臨床症狀有效之控制。

2. 雙向情緒障礙(Bipolar disorder):大部份腦影像學研究結果顯示,多次躁狂期Mania)發作會加速大腦的萎縮,因此,預防患者躁狂的發作是關鍵的步驟,如果躁狂發作的次數不多,是可以考慮停止抗躁狂期的藥物。然而,抗憂鬱劑之使用就須依臨床鬱發作的狀況間歇性用藥。

3. 憂鬱症(Major depressive disorder):長期使用抗憂鬱劑主要的目的是預防復發,雖然效果不錯,然而,許多學者對於憂鬱症是否需要預防性投藥,仍然有爭論。目前的建議是,如果憂鬱症狀明顯的改善且達到痊癒(Remission)的狀態,也就是症狀完全消失,是可以考慮停藥的。

4. 失眠(Insomnia):造成失眠的原因很多,如果能找出原因並加以改善當然是可以停用安眠藥。依據美國安眠藥使用指南建議,安眠藥的使用應以短期為宜。然而最近的研究顯示,約有25%的老年性失眠是屬於退化性的,不可逆性的,因此必須長期用藥。治療老年人的失眠是一項藝術而非純科學,幸好失眠沒有立即的生命危險性。如果老人家不想服藥,就停了吧,如果停藥造成生活品質不佳,就繼續吃吧,反正安眠藥也沒有太多的害處。至於很多人擔心長期服用安眠藥會造成失智,目前醫學界還無法回答這個議題,也就先別操心了吧。

醫學教育中,只有教學生如何用藥,很少教育學生如何停藥。停藥是一門藝術,也是醫師透過長期臨床經驗累積所學而得。然而,停藥是有風險的,如果患者想要停藥,除了對自己的用藥先要有充份的了解外,還必須要與醫師充分的溝通再停藥,才是安全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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